不得斋

新思维，新经济

——两会的经济热点与展望

摘要：“两会”是我国政治生活中一件具有重要意义的大事，我国的特殊国情决定了“两会”会对我国经济生活具有指导性的作用， “两会”《政府报告》和会议中通过的各项决议往往会对当期经济的发展产生种种影响。本文通过对民生措施，“物权法”，外汇管理政策的解读厘清我国目前所面临的问题，把握国家宏观调控的新重点和新动向，并分析这些政策对我国生产力发展的促进作用。

关键词：“两会”，政府报告，民生问题，物权法，外汇管理

“两会” 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简称，其意义在于将”两会”代表从人民中得来的信息和要求进行收集及整理，传达给党中央，“两会”代表在两会期间代表着广大选民的利益，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选民们自己的意见和要求。这不仅是是人民代表参与国计民生各项政策商讨和表决的最主要的政策途径，不仅影响到共和国每个公民的切身利益，更决定了国家宏观发展的走向。07年是本届政府任期的最后一年，对中国当前历史阶段各种不足的认识，各项法令政策的通过，都显得尤为重要。特别是在经济领域，如何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如何处理某些结构性深层次矛盾，把握宏观调控的方向和力度，如何解决经济增长过快和经济后续力量不足，如何协调国内外的经济平衡，都成了当今政府不得不着重考虑的问题。在本次“两会”，从温家宝的《政府报告》和各部门高层官员的答记者问中，我们能够看到政府解决上述问题的新执政思维和新的经济热点。

一．维护社会公平，凸显民生民意

随着改革开放的神话，“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成为了事实，同时成为现实的是已经越过警戒线的基尼系数——我国业已成为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之一，“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邓小平语），社会矛盾锐化，社会分化加剧同样有悖于了社会主义本质。在“效率优先”的发展模式下，“公平”并没有得到有效兼顾。在改革开放的初级阶段，我们尚可以把这些举措理解为加快解放生产力，实现增量改革的权宜之计，但长期积累下的社会经济矛盾已经让中华民族达到了某种程度的极限，具体表现在富人的傲慢和穷人的偏见的激烈对抗中，并在网络生活的“雅阁女”、“晒工资”等事件中愈演愈烈。在一阵高过一阵的警惕“拉美化”的呼声中，我们惊讶的发现两个同时存在又格格不入的现象：一方面是中国是全球高级时装、饰品和其他奢侈品的第三大消费国，奢侈品市场的年销售额为20多亿美元[1]，一方面是“（0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3587元”[2]，更何况，如今的低收入群体不得不担负医疗、住房、教育、养老等刚性支出。相应部门的高级官员在公开场合相继承认各自领域改革的失败，无疑为今后的改革增加了难度和成本。这些民生问题，不仅关系到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最根本利益，同时，民生问题能不能被满意的解决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经济的可持续性。

我国一直面临一个内部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严重干扰了内部经济市场的均衡，并影响到高速增长经济的续航能力。而居民储蓄的相当一部分属于对货币的预防性需求，就是针对住房、医疗、养老、教育等方面的大额支出。被誉为“民生报告”的07年《政府报告》用了大量的篇幅分别对上述领域存在的情况进行了解答，并在会后的答记者问中指明了今后改革的发展方面，“我们改革和建设的最终目的是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求，这就需要解决民生问题。”[3]并在07年政府工作部署中提到“更加重视社会发展和改善民生。坚持以人为本，促进社会事业加快发展，积极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让全体人民共享改革发展成果。五是以改革开放为动力推进各项工作”[4]，在“促进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章节，又对房地产业进行了指导性的阐述，这些举措将进一步缓解社会矛盾。

同时我们必要看到“国六条”后部分地区房价的不降反升，上海社保案非法挪用等时间背后折射出来的地方政府与中央政令的“软抵抗”，也表明了改革的长期性和复杂性。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教育，“教育是国家发展的基石，教育公平是重要的社会公平。要坚持把教育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加快各级各类教育发展。”[5]教育做为一国之本，能够最大限度改变一国的人力资本状况和资源禀赋格局，贫困是因为人力资本不足导致的（Glaeser等2004）[①]，对教育的高度重视，并落实《政府报告》中的总体布局，既是经济发展的需要，也是大国崛起的要求。从中长期来看，这一举措将有力促进产业结构的调整，并改善我国出口行业在世界分工体系中的低产业链的分布局面。

二．《物权法（草案）》审议并通过

历经8年之久，本次“两会”通过的《物权法（草案）》已经是第七稿，复杂的经历，尖锐的争议让本次以2799票赞成通过的“物权法”意义非凡，同时也宣告了意识形态的争论将告一段落。而巩献田教授的那次“新左派万言书”让《物权法》的通过一波三折，“修宪“的经历也让它的登场与众不同。06年3月12日《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题为《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的文章，开头便说：“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的意识形态争论吞噬了这次《物权法》的立法活动，而这种意识形态之争已经长时间被中国的经济增长所遮蔽。”[②]但是，产权的界定和保障，对私有制的认可和准入是对我国现阶段国情的清醒认识，也是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客观需要。“在私有产权下，私产所有者在做出一项行动决策时，他就会考虑未来的收益和成本倾向，并选择他认为能使他的私有产权的现期价值最大化的方式，来做出使用资源的安排，而且他们为获得收益所产生的成本也只能由他个人来承担，因此，在共有产权和国有产权下的许多外部性就在私有产权下被内在化了，从而产生了更有效地利用资源的激励。[6]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和与时俱进的新思维催生出这部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每个人方方面面生活的法律。其本身就是立法的胜利， 是改革务实态度的胜利。本法对国家、集体、个人财产的平等对待，与《国有资产法》等一起构成对产权进行初始界定，弥补了长久以来我国立法执法领域的空白，在各地诸如物业费，旧房拆迁等纠纷中起到标尺作用。不过，按照法的一般原则，法律是不涉及既往的，本法也一样，对于过去的问题，应当按当时的规定或者约定处理，这预示着追缴国有资产流失方面本法将不会起到很大作用。同时，中国政法大学的副教授成晓霞指出“私法的‘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天然就有两大缺陷……这决定了它无法承担‘保护’合同中弱势当事人和公共利益的‘责任’。”我们在认识到’“物权法”对生产力解放和促进的激励效果的同时，也必须看到看到它的局限性，更何况这部将于今年10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物权法草案并没有将占全国私房总量三分之二的农村私人住宅纳入完整的自由市场体系。希望当局能尽快出台各项司法解释和修正案来解决这些问题，以更好的发挥“物权法”对产权界定的积极作用，并切实保障农民等弱势群体的利益。

三．亿万外汇新出路

近来来，随着全球贸易分工的扩大和深化，跨国外包与供应链重组的发展的趋势加速，越来与多的跨国公司把劳动成本密集型的产品和服务外包到具有成本和政策优势的发展中国家，导致了全球贸易的进一步失衡，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客观上造成了我国的巨额贸易顺差，而这在短期内是无法解决的。并且，我国长期以来注意吸引外资，鼓励出口的政策导向，以及1994年中国改革外汇管理体制和汇率制度后形成的强制结售汇制——即企业出口所得的外汇收入要全部卖给外汇指定银行，外汇指定银行又要如数卖给中央银行的的体制使得我国的外汇储备一再攀升。此外，外商直接投资和“热钱”的涌入也在一定程度上对外汇储备产生影响。

中国近年来的外汇储备及国际收支状况

单位：亿·美元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经常项目差额 211.14 205.19 174.05 354.22 458.75 686.59 1608.2

金融与资本项目 51.79 19.22 347.75 322.91 527.26 1110.6 629.6

错误与遗漏 -177.88 -118.93 -48.55 77.94 184.22 270.45 -167.6

外汇储备 97.16 108.98 465.91 742.42 1168.44 2066.81 2089.4

资料来源：国家外汇管理局

总体来说，巨额外汇储备形成的原因及外储规模大小是否合理等在国内学术界尚五定论，以上分析仅仅是就国际上的一般情况及国际收支平衡表得出的一般结论。但没有争议的是如果不能对我国的巨额外储进行科学合理的管理和安排，不论是对国际金融体系还是我国经济的发展都将产生十分严重的后果。2006年初，“中国准备抛售美元资产”的传言曾对国际金融市场造成了很大的震动，以至于时任美国财政部部长斯诺不得不出面澄清。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案例。

    作为国际储备的一种形式，外汇储备的作用无非是维持一国的国际支付能力，调节临时性的国际收支不平衡，干预外汇市场，维持本国汇率稳定，并保证本国向外举债和偿债的能力。[7]而我国目前的外储规模显然已经大大超过了合理的数量，这一万亿的外储不仅超过全球外汇储备余额的五分之一，比德国、法国和意大利外汇储备的综合还多，更可以购买伦敦的所有住宅，以及两次购买世界所有国家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8]根据外储的作用和特点，如何做到规避风险，科学管理，以实现我国经济的外部平衡已经成了当务之急。07年初召开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温家宝总理指出：“进一步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加强外汇储备经营管理，积极探索和拓展外汇储备使用渠道和方式。采取综合措施促进国际收支平衡。”在本次“两会”后答华尔街日报记者时，又进一步强调了“用好”外储的必要性，“中国实行外汇储备的多元化，这是基于外汇安全的考虑。我们是要组建一个外汇投资机构，这个机构是超脱任何部门的，依照国家的法律来经营外汇，有偿使用，接受监管，保值增值。”[9]

从国际经验来看，外汇储备管理既有以财政部为主导的模式，也有以中央银行主导的模式。全球最大的三个外汇储备国——中国，日本，俄罗斯中，日本实行的是“藏汇于民”的措施，俄罗斯则走多元化发展的进程。而温家宝总理在答记者问时明确提出的“超脱任何部门”的外汇储备管理机构将为这一问题的解决提出新的思路。独立的外汇储备管理机构可以阻断外汇储备增长与货币发行的连带关系，从而降低外汇储备超常规模增长的速度。其中，可按不同时间阶段对其进行管理。在短中期，根据外汇储备的功能，分别在两个层次上对其进行管理。第一个层次是满足外储的交易性需求和预防性需求，应对国际收支逆差，稳定本币汇率，减少外储规模增长速度，有利于货币政策的稳健，这一部分外储可由中央银行保留。第二层次是进行专业化经营，即对外进行投资，尽量规避风险，实现套期保值。从中长期来看，实现外汇储备的多元化，调整所持有的美元资产的所占的比重，利用富余外储建立战略资源储备，引进国外先进技术，购买大宗战略物资使外汇储备真正能够让国内的人民受益。并且，可以以高额的外汇为后盾，在人民币升值的大背景下，“在国际市场，比如香港市场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主权债券，或者批准中国大企业在国际市场发行企业债券。”[10]当国际市场上对人民币计价的资产的需求高到一定程度时，“中国人民银行将逐步享有美国联邦储蓄以及欧洲中央银行的地位，具有全球发钞的能力，人民币最终将成为国际货币。”[11]这不仅能使我国真正远离国际金融风险，获得发行货币的铸币税，还能至此走上一条“大国崛起”之路。

四．结语  

从历年《政府报告》“又快又好“到今年”民生报告“的转变，本届政府在经济政策的稳健和体制平稳改革上着实花费了不少心血。维持社会稳定，缓和社会矛盾，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和谐社会依旧是会议的主旋律。短期来看，政府这“看得见的手”还会在很大程度上干预“看不见的手”的资源配置功效，这既是我国的客观实在，也表明了政治生活在我国影响力之大，同时暗示了我国经济制度在某种程度上的脆弱，特别是在本已着力淡化的意识形态的争议上，每一次争议都会造成不小的轰动，这是民间不满情绪长期积蓄的结果，也是对执政党平衡国内各个利益集团的能力，坚持“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的毅力的考验，毕竟在改革已深入人心的今天，最广大人民最关心的其实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切身利益。如何深化改革，完善经济体系，落实政府自身改革，让市场机制自己发挥“效率”功能，不仅是经济发展的需要，也是国家崛起的长远战略考虑。而这些，不仅需要执政党拿出打破常规，一心为公的勇气，更需要最广大人民共同投身到这项处于攻坚阶段的改革中来。